【加国教育】加拿大陪读记:我读自己的书,任女儿躺平吧!(七)

本文转自 人间theLivings,微信号:zairenjian11,作者笔调幽默,但独白深刻,是最近不可多得的好文章,其中心态的转换让人感到似乎随作者经历了各种人生的波澜,非常值得一读。转载在此

这时候,白人女医生又来敲我门了:“我女儿的心理医生退休了,我给他说了你的情况,他就住在你背后这条街,走,我们一起去他家。”

还有这样的好事?心理医生,那不是高高在上、得等着预约的么?不是一小时两百刀起价的么?我跟着女医生跑到心理医生家——这就是阶级姐妹的爱啊——退休的心理医生才落地,就被她运送到我面前,我恨不得亲她一口。

心理医生是个高高瘦瘦的老爷爷,侧影像格里高利·派克。他夫人也是他的护士,倒上茶,摆出来一堆苹果梨子饼干点心给我。

“你说思思学习差,她到底是怎么个差法?”老爷爷问。

我被学校折磨得够了,写的论文也多了,说话不再颠三倒四了:“我们家,成绩都差。我妈妈成绩差,没考上高中,我小时候也是很差。老师上课,我不能听讲,思思也是。老师让看书,我不能一行一行地看,总要跳行读下去。每次想到要做作业,就痛苦得不行,没法开始。所以拖欠很多作业,老师恨我得很。思思也是这样的。我怀疑我们都有注意力的缺陷。”

心理医生默默听了,在自己笔记本上一顿记,又说:“我要去见思思的学校老师和其他知道她学习情况的人,收集一下意见。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哎呀,还不能开药啊?好吧,为了娃,再多的钱也拼了,于是问:“您怎么收费?”

心理医生微微一笑:“我会记下来为你的孩子花费的时间,你以后就把同等的费用,或者同等的时间,奉献给本地教堂就行了。”

我的眼圈立马红了——我一个连书都读不明白的渣,有啥资格去和一个工龄40年的心理医生一对一换时间?如果这个老爷爷帮了思思,那,给我发个扫把,我能把教堂的地都扫秃。

接着,心理医生开始了调查。他先找思思的学校老师,拿出个量表让老师做,老师认真做了。心理医生看看,收了起来。他又请思思刚来加拿大时教过她的补习老师喝咖啡,我一个箭步去抢着给了咖啡钱。那个好久没见的老太太,翻开带来一个文件夹,拿出一张画得花里胡哨写得乱七八糟的纸说:“这是思思12岁时上完课自己写的,我收起来了。她是注意力上有缺陷,我需要用很多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,学10到20分钟就给次休息时间。她的头脑里有很多念头,所以无法集中在一个事情上。我希望你在治疗她的时候,不要掐灭了这些灵感。

我的眼睛又湿润了,有感动也有内疚——我看到思思的成绩就烦就急,没办法去爱护她的灵感,总会想,什么鬼灵感,又不能算分。

心理医生收集意见完毕,给当地的正在执业的心理医生写了一封信,让对方给思思做一个测评。我想,这就是开后门啊,思思插队了。可我并没有把握能让思思能去接受心理治疗。在国内的堂姐给我说,在侄儿躺平在床微弱呼吸时,她出尽了百宝,也包括带侄儿见心理医生。侄儿是徐庶进曹营,一言不发。每次她除了需要付心理医生的钱,还要付给儿子500块钱,才能让娃抬眼皮看心理医生一眼,屈尊和心理医生说上几句话。

这样的治疗,除了浪费钱没啥效果,我可没有这么多钱来付医生和女儿。但没想到,转折点,很快来了。

有一天,思思和她的朋友出去照相,我在家和课本死磕。到了下午,思思惊慌地打来视频:“我的手机在天车站被偷了!我要和朋友去找警察,调监控。”

我赶紧稳住她情绪:“你的手机不是能用iPad定位的?我给你把iPad送过来,我们追!”

我在天车站(温哥华的地铁站)跟惶恐的思思汇合,她和一个脖子上挂着个哈苏相机的女留学生一起泪汪汪地说:“警察不给我们看监控。”

在iPad上一番操作,我们看到思思的手机在沃尔玛里面转啊转啊,于是立刻再度报警,告诉警察贼在超市里。警察一副淡然的声音:“你们不要自己去追贼,我们在附近有巡逻的人,你给个电话,我们巡逻人员会和你联系。

等啊等啊,巡逻人员的金身并没有出现,思思穷极无聊,在iPad上不断设定,让手机报警。我坐在沃尔玛出口,竖起耳朵听。一个行色匆匆的高大白人带着“滴滴滴”的声音从我面前掠过,手机的警报声我没听过,我大声说着“Excuse me?”想要截下他问一下。

没想到,那个白人撒腿就跑,我也立刻撒腿就追。他“嗖”地窜过了小街,根本不看红灯,街上车被吓得一个急刹车。我也“嗖”地窜过了小街,感觉距离那个白人就差一丢丢。我对着等绿灯的行人大叫:“Call the 911(打110)!Please!”不紧不慢摇晃着的巡警们,看到这边一个逃的一个追,立刻大喝一声包抄上去,他们训练有素,半分钟不到,就把那个白人按翻在墙角,他的背包里,还在滴滴滴狂叫

我大声说:“Return it to me!(还给我)”

警察把手机还给我,我气喘地往回跑,迎上狂奔过来的思思:“你的手机在这儿。”

警察把我们请到警车里录笔录。录完笔录,我的气也匀了,一个老警察看着我,灵魂质问:“女士,你干嘛要追他?你追不上还好,万一真追到了,你怎么办?这些人可能有凶器,一个手机也就是几百刀,怎么都不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追!”

在我看来,追到了,那就一身正气地喊贼把手机交出来,至于1米6的中年妇女怎么能逼迫1米8的白人男子交出手机,确实没想过。而且,我追的不是几百刀,我追的是女儿的手机啊。我被老警察问懵了,回答:“这手机对我的女儿很重要。”

思思在旁边呜呜哭了:“妈妈你不该去追他,你更重要。”

哈苏相机姑娘站在旁边,眼睛里都是小星星,她艳羡地对思思说:“你的妈妈是你的英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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